记得儿时很长一段时间是在河南乡下与爷爷奶奶同住的。每当傍晚,劳作了一天的农人们总在天边一抹晚霞尚未退去时,捧一只海碗蹲在自家门外的石条上,一边高声交流着日间听到看到的或真或假的新闻,一边呼噜呼噜地大口吞咽着红薯叶面条或是玉米面粥。然后,便就着渐浓的夜色回屋里或院中或房上铺一领凉席进入梦乡。晴朗的夏天,我总是随爷爷支了竹床,躺在被月色朦朦罩了的院中,一边听着爷爷娓娓讲述《西游记》、《风神榜》以及周围一些不知名的虫儿的鸣声,一边望着夜空中那些明明亮亮的星星,任爷爷的声音渐渐遥远,甜甜地走入梦乡。。。。。。
爷爷不在世已很久了,我也有好多年不去乡下了。
或许是城市中那数不尽的灯火和高高的楼房将月光与星光挤得不见了踪影,或许是我已过了那数星星、看月亮的年龄,对城市的夜空我竟没有一点点印象,有的只是无数的路灯彩灯霓虹灯的流光溢彩。与我的儿时相比,现代大都市里的孩子缺少了那份心与眼的自由。每夜只在电视广告和父母的早期智力开发中或喜或忧地沉沉睡去。他们不会拥有星星的梦。
有一次去外县出差,赶了夜路回家, 单调的引擎声使人昏昏欲睡。忽然同事中有人喊了一声:“看,星星!“于是几人争相望去,那伸手可及的星星眨着永远也不会黯淡的眼,缀在墨兰色的夜空中,美的让人心颤。我们则干脆跳下车,或躺或坐,拥了田边的野草享受这夜的静,星的繁。许久许久,一位同事开口道:“在市里怎么没注意过呢?”待回到市里,才发现灯光掩盖了星的明亮,而灯光又清一色地被白日中泛起的尘埃浊气染成灰黄的一片。
我不禁想起女儿来。她每每在夜空中发现星星时,就会极兴奋地大叫:“爸爸,我看见了一颗星星!”而我总是平淡的应道:“是的,那是星星。”对她小脸上的欣喜和眸中的童真视若不见。是啊孩子,为什么我拥有过的星星的梦,不能走进你童年的每一个夜中呢?
孩子,今年夏天,我一定带你去看那亮得水洗过似的星星的眼。。。。。。 |